十三号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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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丹邕】homie和爱人

刘能啊刘能:

*刚好凑成2k fo贺文(计划通本人)


 


*有点狗血的暗恋故事


 


*偷渡黄金和雀獭黄金不是完美结局我就不打tag了


 


*黄旼泫敬酒时候的歌词出自栗先达《一万光年》很适合文中的黄金


 


*丹邕嘛那就只能用《party是我家》做主题曲了


 


*我homie今晚超酷我被他日到吐


 


*全文1w不到食用愉快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1


邕圣祐推开酒吧的大门,迷幻的灯光涌过来,晃得头晕眼花。最近流感爆发,他不幸中标,出来之前吞了两片快克,此时药劲上了头,整个人都特别不得劲。


 


他扣上卫衣帽子,兜着手熟门熟路地穿过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。


 


“薄荷酒。”


 


音乐激烈得好像海啸,他不得不扯开嗓门儿大声喊。喊完伏在吧台上咳了好久,眼泪都出来了。黄旼泫很体贴地倒了一杯热开水,推到他面前。


 


“少喝点吧,感冒喝酒容易猝死。”


 


他站在吧台后,用一块白色绒布擦拭玻璃杯,杯口在绒布里打滚,滚完一圈换下一只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

 


邕圣祐兴趣缺缺地推开面前的杯子,右手在胸前的大兜里掏了半天,掏出一张方方的硬纸,拍在桌上。大红色的面儿,烫金的双喜字,在灯光颜色变幻中冶艳又诡异。


 


“我今天是来送这个的,”他翻开喜帖,把金在奂的名字亮出来,“他要结婚了。”


 


他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,淹没在声浪里,像溺死前的最后一声呼救。


 


 


“你没事吧?”


 


黄旼泫蹲下收拾碎渣,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没事,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

 


死鸭子嘴硬,邕圣祐不置可否地笑笑。他的眼角捕捉到一道视线,吧台拐角处的大波浪美女毫不避讳地盯着他。美女全身布料不超过0.5平方米,漂亮的肩线和乳沟非常坦诚地露出来。


 


要是放在平时,他对这种送上门来的小点心是来者不拒的,但是今天没心情。于是他躲开对方赤裸裸的目光,把帽檐又拉低了些,手躲在下面发短信:我在黄旼泫这里,你来吗?


 


那边很快回了:十分钟。


 


黄旼泫沉默地站在吧台后,银色的调酒杯在手中跳舞。他拧开顶部的小盖子,手抬高,湖蓝色的液体倾泻而出,一点一点填满鸡尾酒杯。邕圣祐没说话,眼睛躲在帽檐后窥视他的表情。可惜黄旼泫一向不把情绪摆在脸上,睫毛低垂着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


 


是邕圣祐要的薄荷酒。蓝色酒液淹没冰块,像北极的冰山崩塌于海。他拈起装饰用的薄荷叶,塞进嘴里。这玩意儿的味道清香又苦涩,很让人上瘾。他嚼完觉得不够,又伸手向黄旼泫讨。黄旼泫干脆把薄荷罐子递到他手边,心情不好也一点没耽误开嘴炮:“你是牛吗?这么喜欢吃草。”


 


“我不是喜欢吃草。”他挑起眉吊儿郎当地笑,“我是欠草。”


 


“神经病!”黄旼泫翻了个白眼,他还想说什么,却又好像突然想起些不开心的事,垮着脸住了嘴。


 


邕圣祐不用想也知道跟金在奂有关。他举起酒杯,灌下一大口:“你这样儿有意思吗?”


 


没等黄旼泫回答,他又说:“真的没意思。”


 


灯光穿过酒杯到达眼底,他的头又裂开般地痛起来。


 


 


姜义建到的时候邕圣祐已经有些醉了,眼神失去焦点,趴在桌上发呆。姜义建走过来摸完额头又摸脸,他没躲,甚至小动物般蹭了蹭对方的手心。


 


那只手从脸颊滑到肩膀,姜义建问黄旼泫:“他喝了多少?醉成这样。”


 


黄旼泫说:“没多少,可能感冒了,状态不好。”


 


姜义建的声音一下拔高了:“感冒了你还让他喝酒!”


 


他被架起来,无尾熊般挂在姜义建身上。其实并没有醉到失去行动能力,但是他促狭地撒了个谎,撒娇般圈住姜义建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胸口,深深嗅他的味道。


 


眼前起了雾,他依然执拗地仰起脸,一眨不眨地想要看清姜义建。他看着他眼下那颗泪痣,眼皮开始发烫。


 


他小声地叫他:“姜义建……”


 


我好喜欢你。


 


 


2


姜义建说,邕圣祐是自己最好的哥们儿。


 


“我跟他,”姜义建已经喝大了,舌头的神经有点不听话,“是过命的兄弟。这么说吧,哪怕我约上个极品妞儿,只要他说有事,我二话不说提上裤子就去找他。”


 


所有人笑成一团。朴佑镇喘着气,挪过几个位置捉住邕圣祐的手腕:“是不是真事儿啊?听着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

 


他是怎么回答的呢?记不清了。他只记得那天大家都很高兴,一张张满面红光的大笑的脸,背景音乐是朴志训搞怪点的《见习爱神》,很老很少女的歌。光线昏暗,姜义建恶心巴拉地朝他wink,眼底的水光被盖住,下一秒又潋滟开。


 


姜义建说,朋友很难排个一二三四五的,但是邕圣祐肯定是最重要的那个。甚至因为邕圣祐随意的一句不喜欢,换掉了辛辛苦苦用LV Prada和CHANEL泡到手的小女友。


 


按理说兄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可以了,可是邕圣祐还不知足。


 


他很贪心地想要更多,最好的哥们儿也不够,爱人才勉强及格。


 


 


回来的路上他吐了一次。晚上没吃什么,吐出来的都是胆汁。胃剧烈收缩,他在姜义建怀里痛成一只虾米,对方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,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没事了。气息软软地扫在耳垂上,像一剂强效镇痛药,翻江倒海的胃稍稍平复了些。


 


进门后,姜义建扶他躺到床上,抻开被角在脖子两边掖好。安顿好邕圣祐,他转身钻进厨房。没一会儿粥的香气飘过来,钻进邕圣祐的鼻子,空荡荡的胃非常配合地躁动起来。他用胳膊慢慢撑着坐起身,伸长脖子巴巴儿地盯着房门的方向。


 


姜义建让他靠在床帮上,用软软的枕头垫在脖子和腰后面。他维持着坐月子般的惬意姿势,姜义建坐在床边,舀起一勺香香黏黏的白粥,低头细细吹凉,塞进他嗷嗷待哺的嘴里。


 


暖呼呼的热流滑进喉咙,一路暖到胃,连胸口都跟着发烫起来。


 


喝完粥姜义建又泡了板蓝根,盯着他喝。杯子口快跟邕圣祐的脸一样大,他用两只手捧着,整个脑袋都埋进去,小动物一样咕嘟咕嘟喝下去,鼻尖沁出细细的汗。


 


姜义建如临大敌地皱起眉:“出汗了,是不是发烧了?”


 


他在毛衣上擦了擦手,捧住邕圣祐的脸颊,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,额头轻轻地碰在一起。他的睫毛几乎扫在邕圣祐眼皮上,鼻息缠绕在一起,拧成一个蝴蝶结。全身血液静默了一秒,然后剧烈奔涌起来,子弹般冲向贴在一起的那块皮肤。


 


它们奔走相告:第二次了哦,第二次凑这么近了。


 


邕圣祐让目光轻轻落在姜义建的嘴唇上,心里那个秘密几乎挣脱桎梏,从眼睛里飞出来,飞向姜义建。


 


 


3


黄旼泫的酒吧电路一直有问题,灯光有时像鬼火忽明忽暗。黄旼泫懒得喊人来修,振振有词地说酒吧就是要这样才有sense。


 


后来有一天,电路直接罢工了。邕圣祐正在舞池展示新学会的很酷的蹦迪动作,灯很亮地闪了一下,然后全场都黑了。音乐没停,又掺杂了尖叫声和咒骂声,还有人很大声地问:“谁tm摸我?”,乱糟糟的。


 


邕圣祐失去视线,心下有点发慌,下意识地想用手抓住什么。他摸到一只手,温暖干燥,很让人安心。再往上一点,一颗冰凉坚硬的圆形金属磨过他的掌心,他知道,那个硌手的凸起是花体“D”。


 


他送给姜义建的袖扣。


 


姜义建大概把他当作刚才聊得正开心的美女了,反握住他的手,大拇指熨帖地安抚地摩挲他的手背。


 


不知怎的,他有点生气。


 


倒不是反感跟姜义建肢体接触,两人当年一起看小x玛利亚还给对方打过手枪。高潮的时候邕圣祐咬住姜义建的肩膀,尖尖的虎牙几乎把皮肉磨破。那一刻他很矛盾,眼泪难以抑制地漫上眼眶,脆弱绝望欢喜铺天盖地,甚至生出一种爱上姜义建的错觉,还好这种错觉最后随着自己在姜义建手里射出体液慢慢消散了。


 


黄旼泫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个喇叭,爬上桌大声喊:稍安勿躁,已经喊工人来修了。


 


人群的骚动一直没停下来,有人一边抱怨一边向门的方向挤,多米诺骨牌似的,推搡的动作蔓延到邕圣祐这边。他的后腰被推了一巴掌,整个人像一棵被拦腰锯倒的大树砸在姜义建胸前。鼻子磕到对方嘴唇,邕圣祐鼻腔一酸痛得差点流眼泪。姜义建倒绅士,嘶嘶抽气的同时不忘伸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带,避免人潮挤到他。


 


他蹭到一点威士忌馥郁的酒香,脑子里飘过一个很不可爱的念头。明明可以放任它溜走的,但是他没有。他抓住小东西,提起来摇晃:好像——还不错嘛。


 


他告诉自己:这只是恶作剧而已哦。


 


黑暗的浑浊空气里,他找到姜义建的嘴唇,冰凉的,带着酒香的,柔软得像两瓣橘子软糖的嘴唇。他慢慢贴过去,姜义建的眼睛像是云雾散开后的星星,在黑暗中一点点现出光。他会发现吗?邕圣祐不知道,他也不在乎。有一只调皮的手掐住了他的呼吸,缺氧让他没办法去想其他的事。


 


心跳得好快好大声,像一串乱了阵脚的躁动鼓点。


 


他的疑惑委屈喜欢放肆终于找到出口,哗啦啦流进名为心动的海域。


 


 


他亲吻姜义建,在灯光亮起来之前。


 


 


4


如果世界上有恋爱教科书这种东西,一定会把“不要对好朋友动心”标为重点章节。黄旼泫就是血淋淋的例子。


 


金在奂的婚礼如期举行了,在全城最有排面的五星酒店。门口一水儿的宾利玛莎拉蒂兰博基尼,唬得邕圣祐一愣一愣的,连走路都小心翼翼,生怕磕了碰了,把大半年薪水交代在这儿。


 


金在奂站在门口迎宾,一身笔挺的小西装,软趴趴的刘海梳上去,喷了很多发胶,神采奕奕的。新娘很漂亮,长发绾成温婉的发髻,婚纱是vera wang当季新款。她小鸟依人地挽住金在奂,得体地笑出两个小酒窝。


 


“恭喜啊。”邕圣祐跟他拥抱,“今天很帅,像许文强。”


 


“去你的!”金在奂小拳拳锤他胸口,笑得羞涩又幸福。


 


黄旼泫坐在一边登记礼金,胸口别一朵玫瑰,红飘带垂下来,上面烫着两个金字:伴郎。他接过邕圣祐的红包,塞进手提包,在面前的黑色大簿子上记下一笔,全程表情严肃得仿佛书写生死簿的阎王爷。


 


邕圣祐担心他的状态:“你还好吗?”


 


“放心。”黄旼泫没有抬头,“这是我能陪他的最后一段路了,我不能出错。”


 


金在奂酒量差,属于吃酒酿元宵都会醉的菜鸡,于是喝酒的重任就落到黄旼泫和邕圣祐的头上。金在奂领着新娘接受祝福,他俩掐着53度酱香型茅台酒瓶脖子跟在后面喝得晕晕乎乎。


 


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一般人都不会太为难新郎,可凡事都有例外,有好人就有抓住不放的傻逼。


 


黄旼泫把金在奂拉到身后,护住他,像一把伞:“他不能喝,这样吧,我敬您两杯,算是赔罪。”


 


醉醺醺的老男人不依不饶,红着脸骂骂咧咧的:“你替他?好啊,那你喝下这三杯。”


 


一只杯子粗鲁地拍在黄旼泫面前,不是敬酒用的小酒杯,而是小朋友喝饮料的300ml大玻璃杯。


 


黄旼泫没说话,安慰地拍拍金在奂拽住自己袖口的手。他手里的酒瓶已经见了底,于是问邕圣祐要酒。


 


邕圣祐把酒瓶捂在自己身后,小声说:“你今天喝了不少了,我替你喝吧。”


 


黄旼泫很平静地看着他:“这是我和他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

 


 


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,粉色气球挂在天花板上,大屏幕循环播放着两人的恋爱PPT,很温馨很甜蜜的婚礼。没人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,黄旼泫经历的一个人的沸反盈天。


 


他扬起手,酒液淌过舌头滑入喉咙,很辣。


 


一杯。


 


“感谢你陪我岁岁又年年。”


 


两杯。


 


“再感谢你陪我拥抱了寒夜。”


 


三杯。


 


“最后感谢你手捧银河拭去我泪眼。”


 


胃火烧火燎地痛起来,不过没关系,他还站得住。玻璃杯落在暗红色桌布上,当啷一声闷响,印下一圈神色水渍。他回头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,平淡地笑着对金在奂说:“没事了,走吧。”


 


 


“祝福你,繁花,如愿。”


 


 


5


新人换礼服的空档儿,他们终于有闲坐下来休息一会儿。后台空荡荡的,所有人都去帮新娘套进那件镶满小钻石的昂贵难搞的礼服了。黄旼泫反坐在靠椅上,下巴搁在椅背上,化妆镜周围一圈乳色灯泡勾勒出他疲惫的脸。


 


邕圣祐拖一把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了:“你没事吧?”


 


黄旼泫垂着眼皮摇摇头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邕圣祐:“你是不是喜欢姜义建?”


 


邕圣祐心下一惊,撇头看向另一边装傻:“你瞎说什么呢……”


 


“拉jb倒吧。”黄旼泫嗤笑,“你真以为自己藏得住?你看人的眼神都快流出蜜来了。”


 


“那你呢?”邕圣祐看他,“金在奂知道吗?”


 


“他呀……他傻乎乎的又天真得要命,怎么可能知道。”黄旼泫笑了一下,“不知道也好,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儿,就让它烂在我肚子里吧。”


 


“但是你不一样,”黄旼泫顿了顿,“姜义建对你跟别人不同,我看得出来,他对你有感觉。”


 


门忽然被推开,换完礼服的金在奂喜气洋洋地蹦进来。两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地眼神,住了嘴。


 


金在奂径直走向黄旼泫,小朋友一样亲昵地趴在他背上,黄旼泫脸色稍微好了些,甚至不易察觉地微笑起来。


 


金在奂眨眨眼:“你们俩聊什么呢?”


 


邕圣祐说:“黄旼泫说把你嫁出去了舍不得啊。”


 


“呸,什么嫁!”金在奂啐他,转头又伸长脖子让黄旼泫看清自己真情实感的眼睛,“我跟旼泫永远是最好的哥们儿,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变。”


 


邕圣祐看见黄旼泫的笑容好像漏了气的气球,迅速干瘪,最后落在地上,枯叶般,被风扫走了。


 


 


宴席结束,邕圣祐跟新人告别,黄旼泫还不能走,作为伴郎他得留下来闹洞房。


 


他把黄旼泫偷偷拉到一边:“我明天还能看见活着的你吗?”


 


黄旼泫斜睨他:“赶紧打车滚。”


 


还有力气开嘴炮,看来死不了。邕圣祐把背包带子向上拽了拽,挥挥手,转身走进黑夜里。晚风妥帖地裹上来,有些凉。醉意侵袭上头晕晕乎乎的,他眨眨眼又晃晃脑袋,缩头缩脑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

 


“我喝醉了,不能开车。”他抽抽鼻子,不自觉把尾音拖得长长,“你来接我好吗?”


 


那边以“让你少喝点”打头,絮絮叨叨地开始批评教育。邕圣祐很安静很安心地听着,时不时鼻音很重地“嗯”一声表示赞同。


 


手机握得发烫,他站上马路牙子,叉开那只自由的手,走独木桥似的摇摇晃晃向前。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好幼稚哦,憋不住吃吃笑出声。


 


姜义建叹气:“算了,说了你又不听。你在门口别动,我马上就来。”


 


大门前的大理石台阶被擦得一尘不染,邕圣祐用手指草草拂过后一屁股坐下了。今天天气很好,天上有很多星星,一眨一眨的,好像在说:别TM傻笑啦,我都看见啦!


 


他拉紧外套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蜷成一只猫咪,等待姜义建接他回家。


 


 


6


黄旼泫喝太多,回家开始哇哇吐血,邕圣祐接到电话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手机,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把他送到医院。挂号看病拍片,他在等待结果的间隙握住黄旼泫的手,五根指头比病人本人的还凉。


 


医生把黄旼泫的片子挂到看片灯上,指着一块黑点啧啧感叹:“要是再晚点送过来你的胃就要破出个大洞了,吃啥都得往外漏。”


 


黄旼泫也吓得死,乖乖换上麻袋一样的病号服,住进了医院。


 


邕圣祐跑前跑后办手续忙到凌晨,回去睡了一觉又去超市买了小米,给黄旼泫煮养胃粥喝。


 


姜义建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开水间排队打水。他放下大红暖水瓶,在衣摆上胡乱擦了擦手,从屁兜里掏出手机。


 


“看电影啊...没空,黄旼泫急性胃溃疡住院了我得照顾他...”


 


话没说完,他听见护士在走廊喊:“黄旼泫的家属呢!来拿药!”,赶紧拿开手机,伸头出去很大声地应了一声。


 


他其实还有挺多话想跟姜义建说的,比如以后真的少喝酒呀,比如我已经会煮很好喝的小米粥了。不过等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,那边已经挂断了。


 


难道被拒绝所以生气了?邕圣祐惴惴的,心跟着嘟嘟的忙音声,慢慢沉下去。


 


黄旼泫修养了两天,气色好了很多,脸都圆了一圈,能躺在病床上非常精神地对邕圣祐颐气指使了。邕圣祐不再挂心好友,终于有闲情约姜义建吃个饭。


 


姜义建接起电话的声音硬邦邦的,不过在邕圣祐小心翼翼提出邀约后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

 


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,邕圣祐试过的衣服在床上堆成喜马拉雅,终于敲定一套最秀的。他把头发抓出一个很酷的发型,还喷了姐姐送给自己的很好闻的古龙水。


 


然后陷在客厅的沙发里,握紧手机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跳过去。就好像被小王子驯养的狐狸,在等待中,心一点一点暖起来。


 


 


上车的时候,关上的门掀起一阵风。姜义建耸耸鼻子,飞快地看他一眼。


 


“香水——挺好闻的。”


 


邕圣祐假装擦鼻子,嘴唇躲在手掌后偷偷弯出喜悦的弧度。他有时候很恨自己没出息,心情随着另一个人的眼神动作语言起起伏伏,被影响的感觉很脆弱很糟糕。


 


可是又很没办法,因为喜欢本来就是一件很窝囊的事。


 


很恨,也甘之如饴。


 


“今天那家店你去过吗?”姜义建边打方向盘边问,“好吃吗?”


 


“没有,但是金在奂带他老婆去过,说好吃到往生。”邕圣祐打开大众点评,把招牌菜念给他听,“名字起得都挺有文化的,应该还不错。”


 


前面路口是红灯,姜义建踩下刹车,车子慢慢停住了。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偏头默默听邕圣祐说个不停。路边的彩色霓虹灯亮起来,映在他眼睛里,揉成一团,像是被水洇开的油画。


 


他忽然说:“邕圣祐,我们几天没见了?”


 


“啊?”邕圣祐被问得一愣。他掐掐手指:“好像——三天?”


 


绿灯在这个时候亮起来。姜义建回过头看向前路,车子又重新开动。邕圣祐这边窗户没关,烈烈的风灌进来,把一切声音都模糊了。


 


姜义建的声音卷进风里,轻得好像一声叹息。


 


“原来才三天啊。”


 


 


7


这是个美妙的夜晚,牛排煎得很刚好,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晃出馥郁的芳香,白色蜡烛站在高高的烛台上虔诚流泪。


 


可是他们吵架了,因为黄旼泫的一通电话。


 


黄旼泫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喊:“我的老天鹅啊病号餐是不是人吃的啊!你快给我送点垃圾食品来吧!求求你了!”


 


邕圣祐捂紧话筒,吭哧吭哧地应了一声:“我现在不方便...等下再说吧。”


 


那边安静一秒,很快反应过来:“在跟姜义建约会呢?”


 


邕圣祐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眯起眼的狐狸相,心里骂着mmp,脸上抑制不住地发烫。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姜义建,转到一边小声跟敌人周旋。


 


姜义建非常耐心地等他挂了电话,然后说:“你是不是跟黄旼泫在一起了?”


 


邕圣祐愣住了。


 


姜义建放下刀叉,优雅地拽起餐巾一角擦去嘴边的酱汁,但是语气和眼神跟优雅丝毫搭不上边。


 


他讥讽地翘起嘴角,眼睛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,扎向邕圣祐心脏:“你跟他,进行到哪一步了?”


 


五星酒店的大堂,温度常年保持在最舒适的23℃,但是此刻,邕圣祐从头发丝儿凉到了脚底。


 


海啸来临,他是海面的一帆小船,滔天巨浪打过来,席卷他,吞噬他。


 


委屈愤怒不甘,还有无可奈何的爱。


 


邕圣祐握紧餐具,把手在手心硌出很深很痛的痕迹。他看着姜义建的眼睛,声音颤抖着。


 


“我吻过他了。”他说,“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。”


 


说完他就起身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,姜义建坐在那里,没有动。他觉得很丧也很脆弱,窝窝囊囊的,泪腺很诚实地鼓胀发酸。


 


姜义建会是什么表情呢,他不知道。


 


他也没有回头。


 


8


邕圣祐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的周扒皮老板,连轴转的加班至少让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。


 


深夜的大厦像蛰伏在黑暗里钢铁怪兽,他站在窗边,看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空和远处星星点点的亮光。


 


身后的办公区,只有他工位上还亮着灯,仿佛悬在孤单宇宙中的小小飞船。


 


微信里和姜义建的聊天对话框点开了又退出,反反复复。上一次聊天时间停留在五天前,他们吵架的那天。


 


邕圣祐一向自诩与姜义建默契满分,没想到冷战也是,他不找姜义建,姜义建也不找他。


 


爱他妈谁谁吧。邕圣祐咔哒一声缩上屏,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,不太可爱的情绪颤颤巍巍的,终于满到溢出来。


 


 


再次见面是在朴佑镇的生日party上。


 


邕圣祐提着大蛋糕推开包间的门,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冻住了。大家小心又肆意地打量他又打量姜义建,目光意味深长。姜义建坐在角落里,背挺得很直,脸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

 


邕圣祐放下蛋糕,转身就走,被朴佑镇拉住了。


 


朴佑镇拥住他,边在他耳边小声哄骗:“哥,给弟弟一个面子。”,边将他带向包间深处,把他往姜义建旁边的位置上摁。


 


他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为了保持平衡张开的手和姜义建触碰在一起。对方好像被烫到一样,很快地收回手,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

 


邕圣祐咬牙切齿地暗骂朴佑镇多管闲事,弯腰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啤酒。他卡拉一下拉开拉环,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个痛快。余光里,姜义建在看他,眼神随着屏幕跳动的光忽明忽暗。


 


看你妈隔壁的QQ飞车。邕圣祐不想搭理他,扭过头跟旁边的小男生亲昵地凑到一块儿去了。小男生是朴佑镇新带来的朋友,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,说话带了一点点南方口音,整个人都软乎乎的。邕圣祐很轻车熟路地用两个冷笑话把他逗得笑出卧蚕,很快把头搁在自己肩膀上软软糯糯地叫哥哥了。


 


姜义建很明显地不太高兴,啤酒罐砸在茶几上哐哐响。眼神很暗地,变成毒皇后肩上的乌鸦,时不时飞到他们头顶,盘旋着窥视。


 


邕圣祐暗爽,爽过后又觉得自己好幼稚,刚刚挑起一点的嘴角又垮下去。怎么想都是姜义建的错,他把自己变得奇怪又不可爱,完了拍拍屁股走了,一点明确表示都没有。


 


叫赖冠霖的漂亮小孩儿也不能让他提起兴趣了,邕圣祐干脆只闷头喝酒,啤的白的红的洋的。


 


男人啊男人,酒精啊酒精。


 


 


姜义建也喝了很多,朴佑镇搂着李大辉唱《类似爱情》的时候他已经喝懵圈了,慢慢歪向邕圣祐的方向。邕圣祐本来想躲的,但是对方毛绒绒的头顶蹭上他的耳垂时一颗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,认命般地让他靠着了。


 


朴佑镇看不下去姜义建的自杀式喝法,走过来把人头马从他手里拔出来,递给嗷嗷待哺的朴志训,又从口袋掏出一张房卡塞进邕圣祐手里。


 


朴佑镇说:“带他上去休息吧。”


 


剥开爱与恨,他们依然是朋友。邕圣祐没拒绝,让姜义建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后,搂着他的腰帮他站起来。姜义建整个重量都压到他的肩头,两人密不可分地贴到一块儿,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,他感受到姜义建胸腔下有力的心跳。


 


他想起曾经无数个喝挂的夜晚,姜义建就是这么扶着自己抱着自己,一步步走进月光里。


 

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吗?他知道自己的心事吗?


 


鼻子很微妙地发酸起来。


 


 


9


邕圣祐废了一番功夫才把套间的门刷开,醉酒的姜义建变成一只泥鳅,滑溜溜的一直往地上躺,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,不敢松开手。


 


终于把泥鳅甩进床上松软的棉被,泥鳅很乖地躺着,脸颊通红,呼吸粗重。邕圣祐怕他闷着,弯下腰帮他解开衬衫最上面几颗纽扣。手指不经意擦过喉结,姜义建皱起眉,下意识吞咽,喉结在他指尖颤动。


 


姜义建的嘴唇很红,形状饱满漂亮,甚至微微嘟起来。


 


好像在等待一个吻。


 


 


屋子里很安静,只剩衣物摩擦声和隐秘的水声。邕圣祐闭着眼睛很认真地吻他,唇瓣贴在一起熨帖的摩挲,他用舌尖顶开姜义建的牙齿,与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。


 


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难过,仿佛寂寞的狂欢,他混乱得几乎流出泪来。


 


睁开眼,他撞进一双朦胧的眼睛。


 


情绪变了又变,先是羞耻,再接着又因为好像被捉弄了而愤怒,最后全部变成绝望。邕圣祐猛地起身,转头想走,姜义建握住了他的手。


 


姜义建看着他,小声又坚定地说:“别走。”


 


邕圣祐没回头,但是也没挣扎,他说:“你什么时候醒的。”


 


“其实我一直没醉...”姜义建有点急了,支起半个身子,扯住他的手,“别走,求你。”


 


邕圣祐闭上眼,深深叹了一口气,在床边坐下了。


 


姜义建小心地看着他:“你不是喜欢黄旼泫吗?”


 


“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?”


 


姜义建傻了:“你不是说你吻过他...”


 


“cnm!”那种很脆弱的感觉又漫上来,邕圣祐抓起手边的烟盒砸在姜义建的肩膀上,整个人冷极了似的颤抖着,“我亲的王八!亲的狗!亲的臭傻逼!”


 


姜义建没躲,被砸懵了似的张开嘴,他忽然反应过来,扣住邕圣祐的掌心,眼底的喜悦几乎冲出来:“是,是酒吧停电那次吗?”


 


他小声地喃喃自语似地说:“你亲的是我...”


 


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邕圣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。他说:“是不是恶心坏了?跟你喝酒聊天看电影的人其实是个死变态,他不但想跟你做兄弟,他还想跟你做爱。”


 


姜义建愣了一下,然后傻笑起来。


 


他说:“我也是。”


 


 


9


就很迷,本来是准备把话说清后跟姜义建一刀两断的,结果稀里糊涂被人拐上了床。


 


姜义建伏在他身上,很珍惜地吻他,从颤抖的睫毛到可爱的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。他从邕圣祐毛衣下摆伸进去,爱不释手地在他腰间流连。


 


他的指尖好像有魔力,所过之处燃起燎原的火。他连眼皮都开始发烫。


 


被进入的瞬间邕圣祐还是忍不住哭了,眼泪涌出来,又被姜义建用吻擦干。那个东西所向披靡地一寸寸破开他的土地,滚烫的,坚硬的,邕圣祐仰起脖子,在他后背抓下乱七八糟的痕迹,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猫。真是太他妈宇宙无敌螺旋棒棒锤地痛了,每一根蜷缩神经都被拉扯。这种疼痛又很奇妙,他能感受到一切都是真实的,爱也是。


 


姜义建抱紧他,在耳边小声地叫他名字:“邕圣祐,邕圣祐。”


 


他说:“好爱你。”


 


邕圣祐挺挺腰,泻出来,两个人的小腹面前都一塌糊涂。他感觉后面很烫,是姜义建的东西。


 


他们没有动,就这样彼此紧紧贴在一起,带着满身的痕迹。好像亲密爱人一样。


 


邕圣祐贴在他胸口,听他的心跳:“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呢?”


 


“你觉得呢?”


 


“应该算爱人吧。”邕圣祐说,“可是我们又好像还是最好的无话不说的homie。”


 


姜义建笑了:“那就是爱人,也是homie。”


 


 


世界上本来就很少有东西能够用绝对的对与错来判断,只有你,你是一切的正确答案。


 


是我的爱人,也是homie。